大爱无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牛    妈

  牛妈属牛，解放牌的，所以特牛。

  牛妈走路做事风风火火，说一不二，牛妈的利索是出了名的，到了好天，有人家说“牛妈，我家地方小洗被子洗不干净呐！”牛妈就去人家里拿了洗得干干净净，还给晒好了送回去。

  到了年边，有人家要灌香肠腌腊肉什么的都喜欢搬到牛妈家来做，牛妈做事利索两三下就做好了。单位院子里晒了一片片的，太阳下晃着眼睛，都是牛妈的作品。牛妈站在阳台上自豪地笑了。

  牛妈性格开朗爱说笑。走哪儿，都是一片的动静儿。牛妈喜欢孩子，那会儿年轻的时候，只要一下班回家，院子里的孩子看到牛妈来了，一个接一个比赛似的喊“大妈好！大妈好！”牛妈推了自行车笑声爽朗地一路走过去。有那小点的胆怯来不及不敢喊，见了牛妈就要走到身边了，“哇”！地一声就着急哭了起来。牛妈掏出一把花生，抹了孩子的眼泪命令似的说：“不许哭，吃！”孩子都围过来拿花生吃，小的也破涕为笑了。牛妈就是这么一个火脾气热性子的人。

  牛妈长得高大，嫁了个小个子老公，男人年轻时长得清秀，夹了个竹箱子两本书就到单位上来报到了。牛妈年轻时也水灵着，眼睛亮亮的会说话。不会打算盘喊男人教她，两人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。牛妈家划了地主富农，成分不好。男人的父亲曾是国民党官吏（后来关牛棚时自杀了）成分也不好。牛妈笑着说咱们般配着呐。于是两床被子放一起，就结了婚。

  婚后男人怕牛妈是出了名的，工资从来不敢留一分，都是牛妈分好了再给男人留一点零花钱。吃饭下用的钱、给自己妈孝敬的钱、给男人妈妈寄的钱，每一份钱牛妈每月都算计得好好的。一本帐本记着流水帐，一记就是几十年。牛妈说过日子不节约怎么行！牛妈教育女儿说：“那会儿家里紧张，买了顶蚊帐19元钱，还了三年才还清这个人情债。”所以牛妈最看不得女儿买衣服，总抱怨乱花了钱。牛妈自己从来也是衣着朴素，不会穿衣服打扮自己。年轻的时候托人从上海带皮鞋，皮鞋很漂亮，牛妈找了把小拉锯把鞋跟给锯掉一截，女儿纳闷，后来才明白，原来牛妈是怕穿得高了和矮个子男人站一块儿，怕男人心里不舒服。牛妈也会心疼人呐。

  女儿大了，嫁了个比自家条件好的人家。亲家拿了一大笔钱给牛妈说：“培养女儿读大学不容易，你就收下吧。”牛妈推脱不了，偷偷放女儿陪嫁的箱子里了。晚上，对女儿说：“到人家家里要勤快，孝敬老人，心疼男人。那钱给你做陪嫁带过去。妈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，不能让你在婆婆面前抬不起这个头来。”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，女儿偷偷哭了一个晚上……

  牛妈退休后查出了糖尿病，这病劳累不得，可牛妈这辈子劳累惯了说什么也不肯听。单位院子里有几间不用了的空房子，牛妈就养了鸡呀鸭呀狗呀什么的，后来连猫也过来寻食了。牛妈也养着。儿女不在身边，牛妈就伺候它们。牛妈说：“我自个儿不能多吃，每天我看着它们吃得欢，心里好舒坦呐。”说着，牛妈就笑了。

  就是这样一个爱笑的牛妈，就是这样一个火脾气热心肠的牛妈。牛妈的笑很真诚，牛妈的笑很爽朗，牛妈的笑很温暖，牛妈是解放牌的，真的很牛！